小 鸟 试 飞
孙 玉 艳
接到通知，女儿一蹦三尺高，十三岁的小丫头终于有了自己的笔会，这次参加全国首届文学夏令营活动历时半年评选，终于有了结果，女儿的诗《你的眼神》被评为佳作奖。这次被特邀参加活动，使女儿激动得一夜未眠。
晚上，临睡前，女儿特意与我商量，这次活动要带上力作，再写几首好的带上。我试着问：“要不要我陪你去！”语未落音，那双瞪大的眼睛一愣：“当然不要你陪了！”语气里肯定而执固。我说：“那好，我问你，你第一次出门被陌生人骗了昨办？下了火车找不到地方昨办？到了地方不知办理哪些手续你昨办？”一串问题问得女儿不安起来，“那么复杂呀！本来不想让你陪同，却只好陪了。”女儿灵机一动，计上心来“要么这样吧，我们一块去，但参加会议你不能出场，等会完了，我们一块回，行不？”我说妙哉！隐性陪同！
第二天，为了写出力作，女儿准备好了纸笔，只等春风了，谁知灵感作崇，大半天写不出。
中午，我下班回来，女儿险糟糟地愁眉苦脸：“妈，我完了。怎么了，今天大半天只写半首诗，灵感就没了”。
我安慰道：“写诗可不能急，你把过去写的诗挑几首就行了。”
“唉哟，天妒英才呀！”女儿躺在床上，高声地大叫着，不停地拍着脑袋：“天妒英才呀！”
我一边暗笑，一边解释，这叫“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应急诗作都没有韵味，还是挑几首吧！”
女儿无奈，那好！现在就挑！
我说看你急的，吃过晚饭再说吧，又不是明天起程。
该挑诗了！女儿把自己底稿本拿出来。
我把整理好的打印本翻开，我说：“还是按目录挑着快！挑上了画个钩，再选三遍！”
“不行！我要严格把关，按目录容易漏掉质量好的诗，看着能挑出好的作品。”女儿坚持道，说完，一幅极认真的样子出来了，我只好照此进行，便按底稿一页一页翻过。
女儿的手稿很简单，都是作业本稿纸撕成2寸长方形的小纸片，HB铅笔写成的底稿本来不清晰，加上又揉的卷成一团，薄薄的作业纸一经这样处理都变得毛毛糙糙。后来夹在硬皮现金帐本里，倒也得到一种妥善的保护。
百余首诗稿是女儿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写成的，一首首纯真的情感世界表达一种童贞无邪的诗心，我不排除诗的灵感因素，实际上女儿写诗是从一种无意识状态下开始的，那时刚过十二岁生日就升入初二，对港台歌星很是崇拜了一阵，在崇拜的同时，得知她们个个才华横溢，集编曲、写词、演唱为一身，于是就偷偷地写歌词，激动之余又拿着自己写的歌词换上港台明星名字让我欣赏，我蒙在鼓里，对这首诗又作了中肯的评价。女儿听完竟高兴得大叫大跳：“这是我写的！”我不相信，那为什么骗我，是歌星写的！
“我怕你说我写得不好，就想了这个办法！”女儿说完一手举着诗稿，一边大喊：“成功了！成功了！”那首《雨》后来被某杂志社选入诗集中。处女诗被认可，就有了后来的二首、三首乃至现在的百余首。
诗给女儿带来了荣耀，也带来了不安。
有些退稿信，女儿是不愿细看的，她说看了是会冲掉诗感的，而我往往将退稿信先压起来，过一段等她自己能正确评价自己的时候再拿出来让她看，这时，她便会有一种冷静的头脑接受这一现实。诗刚写出来，她一般想听好的，可又要我说公正话，到底咋样？我先是说了长处，又说不足，她便会乐滋滋的，如果先说不足，再去说好，就会引来一阵自怨“又白写了一首。”嘟气的样子刹时可见。
女儿小小的年龄，一年之内便发表二十余首，其中两首获省级大赛优秀奖，小年龄写诗老成，往往参赛成人征稿活动。某出版社编辑看了女儿的诗后，意欲结集出版，我想，这确实是好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爱好文学，女儿也爱好，爱好结硕果是件不错的事。
好事来了，忍不住想让友人与老师分享，可女儿极有自知之明。获奖了，发表了，一不让登报，二不让老师知道，似乎要守口如瓶才对。唯恐老师说她不务正业。
女儿自有她的道理，学校老师是要求功课的，不培养写诗，老师知道了会说你不务正业的，我为了尊重女儿的处世规则，就默默地守口如瓶了。
有时我想，初中阶段数理化皆有奥赛，获省、市级大赛奖了可有被保送上重点高中的优惠。唯独诗文获奖不被重视。我们是诗的泱泱大国，对诗的爱好者培养以及对诗作者成员的认可所产生的激励作用是不可忽视的。
女儿的诗写的有成绩，被我看得非常重要，证明这种童贞的灵性被挖掘出来了！
于是，我就想方设法鼓励她。望子成龙是大多数人的期盼，而我只盼女儿在经济发达且沸腾的社会里诗心永驻！
这几日里，女儿忙着抄稿子，作朗诵，练歌曲，时时还提醒自己克服小毛病，仪表仪态姿势等，说话高声走调了等等，学生中流行暗语也是被纠正的对象。
似乎生活的轴心开始旋转了，一切为笔会让路，朗诵的诗就是这次获奖诗。为了出落大方，晚上我俩躺在床上闲聊，她会猛然站起，用手拽一下上衣，让我试试，便带着表情学着抑扬顿挫，一遍遍开排起来。
我半躺在床上，望着女儿深情投入的样子，似乎看到小鸟试飞的成功。
字数：1941 1993年7月5日 网址：www.yuyan.fh888.com